第385章 無題

這祭紅釉梅瓶，內裏雕刻了詩文。

春水春池滿，春時春草生。春人飲春酒，春鳥弄春聲。

君生我未生，我生君已老。君恨我生遲，我恨君生早。

人歸萬裏外，意在一杯中。只慮前程遠，開帆待好風。

自入長信宮，每對孤燈泣。閨門鎮不開，夢從何處入。

一別行千裏，來時未有期。月中三十日，無夜不相思。

這首無題詩，家家爭唱，耳熟能詳。

傳說，有少女愛上白發蒼蒼的老者，愛而不得。少女的雙親，不忍心她被蹉跎了歲月。可惜，她癡傻，在老者離世之際，落發為尼，從此青燈古佛旁邊。

又傳說，有少年愛上寡婦，也是愛而不得。寡婦想申請貞潔牌坊，一直躲著少年。少年則是立下海誓山盟，終生不娶。

不過，眾人只是單純地喜歡這種淒美愛情，並不追求，更不會提倡。

“帝姬殿下，這情情愛愛的，我讀不懂。”楊柳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然而，慕容月落知曉，楊柳煙讀懂了。

“畫屏，給楊娘子再準備一只金元寶，作為額外的獎勵。”慕容月落擺了擺手，神情說不出的淡然。

事實上，慕容月落很是絕望。

她大概可以肯定，小宮女那晚撞見了什麽，也是前世娉娉所撞見的。

周佑帝是少年，虢國夫人是寡婦。兩人明裏無論如何暧昧，只要沒有戳破窗戶紙，都相安無事。否則，於周佑帝名聲有損，於虢國夫人，只能以死謝罪。這就是紅顏禍水，總要推出來一個頂罪，不然面子上如何過得去呢。

湊巧，周佑帝的名諱是慕容春滿，也嵌在這首無題詩當中。

“落落，你還好嗎？”顧星沈敲了敲門。

慕容月落聽見，顧星沈那一如既往的深情，只覺得好笑。

前世，慕容月落找不到顧星沈，只能去白雀觀碰運氣。

有時候是一兩天，她很是歡喜。因為只要她提出訴求，顧星沈總能夠解決。而她的訴求，圍繞著娉娉，顯得無奈。她不是不想為自己求什麽，而是她刻意忽略掉了。

太軟弱無能的人，是不配有需求的。

有時候是三五天，時常焦灼不安。她害怕，她這個慕容皇室的身份，教益州顧氏家主顧星沈遠離。最後，等到了，她抹了抹眼淚，笑容溫婉如常。

今生，顧星沈無時不刻地出現在紫臺宮，好像紫臺宮是顧星沈的家。

“不好，又如何。”慕容月落打開了門，笑意淺淡。

她不會再軟弱無能了。

無論真相怎麽血淋淋，她都願意面對。

“前世，我也是在你吞金自盡後尋查到真相。你重生之後，我不敢告訴你真相，怕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。倒不如你慢慢覆仇，再慢慢發現真相。”顧星沈小心翼翼地解釋道。

“顧星沈，你今生有什麽打算？不當益州顧氏家主了？”慕容月落隨口問道。

慕容月落今生明白了很多事情。

顧星沈背靠益州顧氏，的確無所不能。

然而，顧星沈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，他不能愛上皇室。除非那人願意為了他，脫離皇室。不巧，慕容月落永遠也不會脫離慕容皇室，因為她想要執掌慕容皇室。

“落落，以後的事，以後再說。”顧星沈勉強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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